专访:从哲学博士到门将教练,这是法比安-奥特的足球之道
从伯恩利,到德甲联赛,门兴格拉德巴赫的守门员教练法比安-奥特(Fabian Otte)在近日的采访中谈到了自己从克洛普和戴奇身上汲取到的宝贵经验。

奥特先是回忆了在英超时和克洛普的一次交集,当时他还在伯恩利效力。“他站在球场中线上看着我们的球员热身,”奥特说,“我觉得他总会这么做。”那是五月份的比赛中,也是那个赛季伯恩利的最后一个主场。
“那场比赛威尔-莫里斯首发出场,克洛普可能也注意到这一点。然后克洛普看向了我的方向,对着我微笑示意。当然然,克洛普的鼎鼎大名家喻户晓,之前我只是听说过他、了解过他、在电视上看过他。我对他挥挥手以表示回应。”
“回到更衣室的时候,管理员告诉我:‘克洛普想和你讲几句话,他刚来问了些你的情况,他对你很感兴趣’。然后我就和克洛普说上话了。他真酷,能和他聊天的经历非常美妙。”
“他是利物浦的主教练,也许他本可以在这个时间点做点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但他居然会跑来和我聊天。而且出乎我的意料的是,他对我的了解比我想象中多得多。”
“有一个非常德国味儿的词,用来形容那些有着雄心的领导人物,叫做Menschenfänger(译注:本文暂译为“齐桓公”)。这个词也表示那些人求贤若渴,而四方群贤也会因此归依他。”
“想想看,他对我都是如此注意,那他对自己教练组的诸位又会如何?他平时的工作模式又会是怎么样的呢?顺着这个思路下去,你就可以想象与他合作的情形了。这是一个成功的领导者教给我的工作模式——要对每件事情背后的负责人知根知底。”
对于奥特来说,这显然是宝贵的一课,也促使了他更尽力在工作上做到最好。事实上,他此前的所为已经非常值得称道了——在新西兰时,他考取了哲学博士学位。而现在,30岁的他成为了门兴格拉德巴赫的门将教练。

“其实德甲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奥特如是说,“在英格兰,球队的训练一般都是不公开的。而在这里,会有两百甚至更多的人每一次都来到场边观看球队训练。每一个星期二的早上都热闹非凡。”
比赛日的热火朝天同样也让奥特大吃一惊。“太热闹了,这很不可思议。”而当拜仁来到门兴主场时,奥特的这种感觉又更上了一层:“太棒了。”勒沃库森也是如此:“他们的球员迅如闪电。”至于柏林联合:“和伯恩利类似,他们的直塞和小范围配合非常棒。”
奥特觉得,自己在特弗莫尔球场作为莫瑟(Billy Mercer)助教的时光是成功的:“能和他一起工作相当不可思议,他是我的榜样。”奥特甚至已经准备好和女朋友一起长留英格兰了,但是门兴给出的机会还是打动了他。
“其实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就会去德国。门兴的邀请来的很突然,但是这个机会显然是我不能拒绝的。在我看来,选择离开其实也是在这个年纪踏上走向更高舞台的台阶。”

事实证明,这位伯恩利的守门员教练助理胜任了德甲最大俱乐部之一的门将教练。那么,伯恩利的经历教会了奥特什么呢?
“一个清晰的框架和足够的领导能力是首要的——戴奇(Sean Dyche)拥有一切必需的品质,沃恩(Woan)、莫瑟和斯通(Steve Stone)在他身边辅佐他。一切事情都井井有条。”
“球员们都很清楚一切如何进行,俱乐部的日常运行也是如此。每个人各司其职。哪怕我们在英超开局的头七场比赛里只拿了两分,也不会因此乱了阵脚。”

“来到门兴的第一天我就很震惊。之前我只知道德国人会以很严谨的方式做事。但后来我发现如果出了什么差错的话,大家会一起回顾每一个细节然后追溯所有可能的诱因。”
“这些事在伯恩利就不太一样。更多的声音会是‘每年我们都有几场球中了邪。譬如那一年的坏运气就集中在开局,但是我们绝不因此动摇了原本的路线。’”
“这就是我们做事的方式。我们也赢下了不少关键比赛——击败阿森纳、利物浦和埃弗顿。这就是我们的处事哲学所带来的,也是我们所想要的。”
“当一个球员彻底融入了整体时,他的作用就会被放大。这是伯恩利成功的路径之一,戴奇教的。很多时候不用说话我们就能理解他的意思,没有人会质疑他。我唯一的遗憾是在离开前没有和球迷们告别,这是我的不对。”
伯恩利被认为是一家比较保守的俱乐部,他们更喜欢用本土球员来作为建队的力量。当奥特这位来自德国的哲学博士到来时,也有许多不同的声音出现。
“戴奇和我聊过这事,他觉得我能来很不错。他很希望俱乐部里的人能以各种不同的角度看问题,甚至是以不同的方式来完成同一项工作。我由此知道了他们会不断引入新东西来提高自己。”
“开始时我有过担心,在伯恩利不一定成功。但伯恩利确实给了我这个宝贵的机会。这里的每个人也都对我的到来持开放态度。”

奥特早期还在霍芬海姆有过工作经历,这家俱乐部非常热衷于把各类新技术应用到足球上。除了Helix和Footbonaut,他们还让门将戴上频闪眼镜以提升反应能力。
“德国俱乐部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们很乐于接受新的思考模式,愿意尝试各种新技术。我们还会分析每个人的资料,以试图通过不同的方式帮助球员们提高自身水平。”
在新西兰时,奥特是一只女子足球队的教练,他会把不同运动的概念都应用到足球上来。“新西兰对此非常包容。真是很不可思议,我居然会和橄榄球、板球教练进行交流。”
“一位曲棍球教练来看过我的训练课。他没有具体讲到某个细节点上,只是问到了我执教的框架:你为什么这么向你的球员提问?你为什么强调这一点而不是那一点?你的肢体语言是什么目的?”
“他们的运动不是11人制,因此他们看待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迄今为止,我的职业生涯工作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在帮助做好准备的人应对挑战。同时我也需要思考球场之外的问题。”
"多数时候,我都按照教练想要我做的方式去做。我经常会思考我们这么做是否正确、是否有助于我们取得成功。我还会去思考如何改进我们的训练课。”
“对于教练们来说,承认自己的模式不够合理并做出改变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我永远不会低估经验的作用。但是如果谈及理性呢?如何在这两者中找到一个平衡点呢?”

“教练要做好的永远不只是本职工作。一个教练也会是一个科学家、一个心理学家、一位老师甚至是父亲。教练可以是一切。因此我希望不断突破现状并且激励其他人一起进步。”
教练的成长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与此同时,奥特又要再一次面对球场的喧闹了。这周六他和门兴会在主场迎接斯图加特的挑战。
“拿着哲学学位从事足球行业,这也就意味着我会以批判性的眼光来看待平时的事。我不会主动跳出来,站在所有人前面说我是奥特博士。开始从事这一行业时,我首先想的是我起码得看起来像是一个教练。”
最后,奥特谈到了他与人沟通的方式:“如果我当时选择的运动是板球或者篮球,我也会同样享受的。我享受的是帮助他人进步的过程。”同样,奥特自己也能够从中学到很多。
“波普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和他保持着良好的联系,我们每周都会讨论关于门将的事情和其他一些事。有时他给我传授经验,有时我教给他一些小窍门。我们真的很好地联结在了一起,并享受这个互相促进的过程。”
“和他交流时,我学到的远不只是他的只言片语。他的经验同样很宝贵。他和我有着不一样的看待问题的方式,例如和球迷的互动、对场地情况的适应。于我们而言,这种过程是平等的双向对话,而不是因为我是他教练才会这么做。
“我个人觉得,工作中最关键的一点是搭上那一根和球员内心想法共鸣的弦。想要了解一个人,就需要先去了解他的想法。这听起来是件小事,但是要让你的球员对你敞开心怀、真正信任你,这在教练的工作中确实很有分量。”

也许,法比安-奥特也是一位礼贤下士的齐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