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足，想说爱你不容易

任何想要评价女足的人，都必须牢牢记住这件事情——1989年西德女足欧洲杯的冠军奖品，是全队每人一套廉价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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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今天凌晨，在女足世界杯关键的第三场小组赛中，中国女足以0-0逼平西班牙队，以一胜一平一负积4分的成绩名列小组第三，晋级淘汰赛，大师在这儿给姑娘们道声喜了。

然而，女足世界杯不好看，这几乎是所有球迷的共识——我穷极无聊的时候会去油管找些稀奇古怪国家的比赛来看，据我多年经验，哪怕是女足世界杯决赛，精彩程度也就是南亚锦标赛小组赛（马尔代夫3-0巴基斯坦）的水平。所以说，看女足与其说是看个精彩，倒不如说纯粹是看个情怀。

但这事儿也确实没办法，因为几乎所有对抗性强的女性竞技体育都不好看，就算是女网，也没强到哪儿去——男性的上下肢力量各种秒杀女性，这是客观事实，对抗的激烈程度，女子运动远远不如男子。女子百米世界纪录是10秒49，这样的成绩也就是中国男子健将级运动员的水准，身体素质差距达到这种程度，什么技术优势都弥补不过来。

如果你关注女足时间比较长，肯定知道女足比赛热身只能找男子U15的队伍，而且男足还不能上身体对抗，否则比赛就是一边倒。加拿大女足在北美是能跟美国掰一掰手腕的（美国女足是世界超级霸主，相当于60年代的巴西男足，或者2008-2012年的西班牙男足），放在男足的话，最起码也是比利时或者英格兰的水准，但世界杯前找热身对手，也只能去野球场找男足的业余队。

你会去看一场男足业余队的比赛吗？当然不会，那么，请问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去看女足比赛的呢？

女足比赛没人看，这是全世界都面临的一个严峻问题。德国女足甲级联赛平均每场比赛的观众人数也就是一千人不到，中国女超更是连送票都送不出去，就算是女足霸主美国队，面临的局面也没强到哪儿去。没人看，就没有关注度，没有关注度，也就没有流量。《中国新说唱》的导师哪个水准比较高？当然是热狗，但你猜为什么选手们都挤破头想跟吴亦凡混？

为了让女足比赛有关注度，所有人都操碎了心，比如说普拉蒂尼就出过一个馊主意，规定女足今后在比赛中一律穿短裙——这么不靠谱的办法，自然是当时就被怼了回去，但普拉蒂尼也有话说，女网的短裙都快把屁股露出来了，你们怎么不去怼一怼女网那群人呢？

当然是因为女网的转播量上来了。莎拉波娃每年赚两三千万美金，女足的世界级射手每年收入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万。如果穿短裙就能让女足统统变得年入大几百万，你以为女足姑娘们不想恰点烂钱花花？

主要问题在于，这办法试过了，不管用。

2008年的荷兰女足乙级联赛FC拉克特俱乐部的球员们，就穿过一个赛季的短裙，结果也是不了了之，并无卵用。为了搞点美刀欧元，女足姑娘们也是想尽了办法，比如说有些欧洲女足俱乐部不得不拍摄裸体月历，还有更辛酸的，丹麦一支女足俱乐部参加了一场半裸足球赛，门票收入全部用于发放球员们的工资。

实际上很多女足都是兼职踢球的，比如说1999年女足世界杯的瑞典队，全队都是业余球员。德国队的锋霸普林茨是个护士，日本队里有银行职员，丸山桂里奈在便利店打工。日本女足的超级强队东京电力，所有的球员都有额外的兼职。2015年世界杯的时候，英格兰女足的国脚球星，每年收入不过4万英镑，平均每个月3500块钱。

女足姑娘们表示：我是个锤子球星，你们有看过球星一个月3500块钱吗？有么？有这种球星么？有个鸡儿的有。所以我求求你们不要叫我们带球星了，我看你们才是带球星。

当然也有成功的案例，刚刚在世界杯独中五元的美国球员摩根，年收入大概可以达到300-400万美元。中国的前国门赵丽娜，日本的奥运冠军主力丸山桂里奈，如今也都算是日进斗金。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呢？

三个字：颜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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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是一副标准的美国甜心长相，赵丽娜号称女足王祖贤，丸山桂里奈虽说略逊一筹，但相貌也是日本人喜欢的可爱型（其实长得有点像福原爱）。这些相貌姣好的球员们可以靠拿代言，拍写真，参加综艺节目赚到很多钱，那些相貌平平的球员们怎么办呢？

当然是暗地里恰柠檬了。

靠实力吃饭的竞技体育领域，最终变成了比拼颜值的选秀场，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讽刺的事情。但女子体育项目，往往就是会落入这样的境地。奥运会上最受欢迎的项目是什么？反正我必看的是艺术体操和花样游泳，原因很简单，运动员漂亮。

唯一的正面例子可能是女网，但偏偏女足还学不来女网的个人包装手段——网球是个人项目，足球是团体项目，它甚至不像篮球，有无数靠一己之力决定比赛的时刻，再强的足球选手也不可能过掉十一个人，把球打进。

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去年世界杯阿迪达斯广告中，唯一的女性球员是花足运动员Caitlyn Schrepfer，因为花足是个人项目，更容易突出个体，适合包装。

所以这问题，还真的有点棘手。

办法也不是没有，比如可以与Girl‘s Power结合，突出女性力量，那些出色的球星，可以传递这样一种文化——女孩子不需要在脸上涂各种粉打各种酸各种针，穿着Blingbling的衣服涂着Blingbling的口红，只要你足够强大，足够自信，一样可以得到尊重和认可。

那些女足球星们或许相貌并不美丽，但她们强壮、自信、酷劲十足、丝毫不恐惧竞争。美国女足的前国门霍普·索罗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但这样的办法在世界范围内，就多少有一种何不食肉糜的尴尬感。俗话说得好，东亚三国手牵手，谁先平权谁是狗。就连经济水平不错的中日韩都实行不起来，更不要说那些非洲和拉美国家了。要知道，就连玛塔这种女足界的超人，在巴西都会被歧视，说她是嫁不出去的男人婆。

另一个方法是与LGBT运动结合，这倒也是个办法。给大家讲个八卦，本届世界杯英格兰女足含姬量达到了14人之多——原谅我不能告诉你们谁是姬圈大佬。但问题在于，你永远不可能靠亚群体赚到大钱，作为足球运动员，如果抓不住直男的心，基本也就玩完了。

在解决这些问题之前，女足姑娘们恐怕还要用爱发电很多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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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不是最根本的问题，对于女足姑娘们来说，她们面对最严重的问题在于：女足每年能够进行的高质量比赛，实在太少，太少，太少了。

大家来猜猜，美国作为女足职业联赛发展最好，联赛水平最高的几个国家之一，头号射手摩根，每个赛季能踢上多少场联赛？

18场。

这就不错了，至少美国女足实力还比较平均，18场比赛每一场都是真刀真枪的硬仗。其他国家，哪怕法国女足或者英格兰女足，每个赛季都会有几支摆烂的球队。中国女超就更别提了，我记得有一年河北华夏女足整个赛季一场球都没有赢，直接零分降级。

实际上大部分女足比赛，都是半职业甚至纯业余性质的，即使是西班牙女足这样的欧洲二流强队，甚至是瑞典女足这样的世界准一流强队，联赛也大部分是以业余球员为主。当我们提到男足的高水准比赛时，往往意味着一整套严密的运动科学体系。营养师、数据分析、运动康复、身体监测等等。但对于女足来说，这一切都是奢望。

打不上高质量的比赛，也就自然没有高水平的球星产生。到现在为止，能够在对抗中做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过人动作的女足球员，也只有玛塔一人罢了。

我们打个比方，如果把16岁的梅西丢到柬埔寨联赛去踢几年，他会成为如今的梅西吗？当然不会，因为联赛水平不足以让他开发出自己的全部潜力。而现在的问题，就是即使有女足界的梅西存在，如今的联赛强度，也没办法让她开发出全部的潜能。

因为比赛质量不高，所以关注不够；因为关注不够，所以球员收入不足；因为球员收入不足，所以吸引不到高水平人才；因为吸引不到高水平人才，所以打不出高质量的比赛。一个死循环就是这样形成的。

美国做出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尝试：女足与大学奖学金结合，在18-22岁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半职业运动员，即使无法走上职业道路，她们也可以在学校担任运动教练（美国学校的运动教练地位很高，收入也不低）。但问题在于，这也仅仅是个权宜之计罢了，因为这套模式在美国男足上全面失效，大学青训营的球员根本无法与职业青训竞争。

欧洲的模式有所不同：强制所有俱乐部设立女足，强迫女足进入职业化阶段。但在客观条件下，女足姑娘们依旧无法接受全面的职业青训教育——青训的淘汰率高到吓人，男子足球中，一个英乙球员已经算是不错的中产收入了，而女足姑娘如果踢不上顶级联赛的话，靠什么吃饭呢

更何况，与欧洲类似的日本女足，已经变成了俱乐部的负资产，常年不受重视。在商业社会中，没有对与错，只有赚钱与不赚钱之分。

布拉特说过，足球的未来在女足。但他还说过足球的未来在亚洲呢，这样的话，跟放屁也没什么两样。对于女足姑娘们来说，问题就非常简单——她们应该怎么做，才能靠踢球赚到足以糊口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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